昨夜无眠。疲倦的双眼一点睡意都没有,夜在身后,悠悠长长,星在闪烁,点点斑斑。默默地来到父亲小住的房间,月光朦胧,斜斜地洒在那张单人床上,静静地坐在老爸常常倚坐的沙发上,呼吸着父亲的味道,感受着父亲的体温,任思绪在静夜里流淌。
父亲这么多年,真的是很不容易,酸甜苦辣,坎坎坷坷,几多风雨几渡寒。特别是母亲早逝后,一个人把我和弟弟扶养成人,又为年迈的姥姥养老送终,四十多年来,为了我们,没有再续,独自地承受了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一切,做到了常人很难做到的事情,在我的心目中,父亲的责任,父亲的品质,父亲的高大伟岸,父亲的慈祥宽厚,父亲的人格魅力让我永生铭记。
如今,父亲老了,已是九十高龄的老人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前些天接老人家来住了些天,没住上一个月,又执意要回家,在我这里,总感觉老爸好象在做客。无论什么事都不想太多的“麻烦”我,就连洗洗涮涮的事情都很少让我做,吃的方面也从不挑剔,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陪他四处走走。这么多年,老爸的爱好就是旅游,全国各地几乎走遍了,沈阳的周边更是转了无数圈。我陪着老爸或打的,或坐地铁,或女儿开车,游遍了沈阳近郊的大小公园,我们观赏了海洋世界,我们在南湖荡舟,五里河公园我们坐游船,省博我们也去游览,连怪坡,老爸都又一次体验了它的神奇魔力。虽然玩得很累,但一走出去,老爸的心情特别好,还是尽量满足老人家的心愿吧。
其实,老爸的身体已经不是太好了,心衰房颤,冠心病,动脉硬化,失眠,便秘等多种老年病已经缠身,他只是在用惊人的毅力与之搏斗,努力战胜之。父亲的生活非常规律,作息时间是雷打不动的,戒烟限酒是严格控制的,坚持每天三、四次的散步,上楼下楼不用别人搀扶,生活基本都是自理。并且,耳不聋眼不花,头脑反应非常灵敏,这些对于一位九十高龄的老人来说,实在很不容易了。祝愿老爸能多多保重,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颐享幸福的晚年生活,这是我们做儿女的最大福份,也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人的一生,许多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无论经过怎样的变迁都不会改变的。老爸那刚毅的性格,俭朴的作风,永远都不会改变。已经穿旧了的衣裤鞋袜,总是穿了又穿,不肯扔掉;宁可苦了自己也不愿去麻烦别人,什么事都尽量不求人的处事风格;就是对我们儿女也是一样,每次的电话问候,都是说“我很好”“不用牵挂”其实越是老人,越是盼望子女,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是一位老人写给孩子的心里话,我从中摘录了一小段,看了让人心酸,止不住泪水湿润双眸……
“亲爱的孩子,我想你了。我知道你很忙,但我也渴望听到你回家的脚步声。自从你母亲去世后,我很害怕孤单。我不喜欢自己在屋子里,有些形只影单的感觉,但我不愿意说。我经常去胡同口去张望,看看你是不是能早一点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总是爱回想你小时侯的模样。我很想你小的时候,听话乖乖的样子,你崇拜我的表情。然而如今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自己的事业了,有自己的幸福的家了。我却不知不觉中老去了。我再不可能笑着举起你,把你放在肩膀上玩耍了;不可能让你围着我的膝盖转了;我宽厚的肩膀不再有力,不再宽厚,你不会再依偎了。你总是忙。回来的也很匆忙,我们很久都没有一起唠唠家常了。我老了,没有你的新思想,新的生活方式。但我很想你,我的孩子。亲爱的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渴望,你能像我照顾你小的时候,那样细心照顾我……
亲爱的孩子,我的眼泪会轻易地落下,不要笑话我;亲爱的孩子,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我渐渐地老去了。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了,请你不要哭泣。我是早晚要走的,会去天堂见你的妈妈,更好地照顾她。你已经有宽厚肩膀了,你已经长大了,能担起一个家的责任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会在天堂笑着,看着你。”
清楚地记得父亲住在我这的日子里,每次我从外边回来,老人家都会站在路口等我,老远地看到我回来,他会对我招手,看着老人拄着拐棍颤颤的立在那里,那祈盼的眼神,那羸弱的身躯,真的已是老态龙钟风烛残年了,我的心真的很痛,百感交集,曾经矫健的身影,曾经强壮的体魄,时光就是这样的一无返故,任何人都无法挽留它,人生真的是很无奈。有时老爸会默默地让我拉着他的手,领他蹒跚地前行,还是那双领我学步教我知识的大手,还是那么的温暧如初,如今该是我来拉他前行的时候了,生命无常,没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没有多少情经得起等待……好想留老人家常住在这里,可老爸的倔强我是无法改变的,只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常常的看望,常常地接他来住……
昨夜无眠。也许是听不到老爸夜里失眠时嚓嚓踱步的脚步声,也许是没有了每晚留给老爸的厅里那微弱的灯光相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许多时候,人的神经是很脆弱的,就象一张玻璃纸,经不起一点点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