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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都在挥霍着我的青春,我的生命。
我不知道我曾经的任性,曾经的固执给别人带来了什么样的伤害,又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应。但我知道,那一直都有是在透支着我的生命。
那年我19岁,只知道暴力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只要你越狠,越多的人尊敬你。我的男朋友易是炸弹的头目,加入炸弹,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我的妈妈连自己都需要夜夜卖醉才能维持基本的生活,根本不会理会我做了什么事情。
在梦里,我总是梦见妈妈轻轻地扶摸着我的头发,唤着我的乳名。而半夜醒来时,一身冷汗和对漆黑又漫长的黑夜无奈的等待,让我明白,梦,是会醒的。
我在炸弹里倍受尊重,并不是因为我是易的女朋友,而是因为我靠打拼出来的。一些女人为了受到保护,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在炸弹里注定不会受到尊重。因为在男人看来,女人就像衣服一样,总会有厌倦的一天。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的手,而不是身体。
那里面的朋友并不比我好多少。一个叫梅的,吸毒成了她每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死的时候,耳机里还不停地放着她最爱的摇滚。其实世上麻木灵魂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找一个玩摇滚的男朋友,而她选择了自己麻木,这种死的方式也就成了必然。而象则因为她男朋友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而杀了她男朋友,殉情自杀了。其实我知道,她们都是在教堂长大的孩子,都拥有着比任何人都善良的心。她们曾经把爱当成了所有,而爱却让她们遍体鳞伤。
我已习惯每天穿着带血的衣服和拖着混身的伤口回到家。面对邻居惊愕地目光,我只是用一些例如到了市场买猪血,不小心弄脏了衣服的藉口来搪塞。时间久了,邻居也变得习以为常,不再过问。
而我只是当单独面对镜子时,才会怜惜镜子里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和心中的脆弱。
死亡依旧每天都在自己的周围发生,到墓园去悼念死去的朋友,成了必修课。当伤口、血腥甚至死亡,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习以为常时,麻木的心也无法再有震撼。
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打死人,是在一个酒吧。一个男孩护着他的女朋友,长跪 在地上不起地哀求着易:“求求你,放了她。”易只是冷冷地说:“你走吧,不关你的事。”
最后我们一群人拳揍相加地打了那个男孩。还没有打完,我已经不敢看下去,我当然知道,那个男孩被扁在地上,头再也没抬起来。
我一直在那无法入睡的黑夜里想,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持续到生命的尽头,这样做是不是一直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而最终我又会以什么方式走到生命的尽头。但我知道,透支一直都在加速,以一种迅不及耳的速度。
一天,我在街上闲逛。 一个脸上有伤疤的女人,恨恨地抱着一个孩子,对我说:“这个孬种,就是你害的,你认得我吗?”我开始第一次回忆着过去我所干的一切,回忆着每一个我曾经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可我伤害了太多的人,无论如何,我也根本无法记起这个人。
“你会有恶报的。”这是那女人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离我而去。
我很奇怪,那次,我竟然没有动手打那个女人,也许这种伤害,会令我透支更多的生命,也许我伤害得更多的,是一些幼小的心灵,这是连我自己也无法宽恕的,何况是上帝。
那天我很累,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11点,然后被一个急促的铃声吵醒。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放下电话的。我只知道,易,也透支完了他的生命,被别人砍死了。
我开始无助地哭,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我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最后倦缩到了妈妈的床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她在我加入炸弹后,第一次抱着我,像幼时一样,像梦中一样,轻轻地扶摸着我的头发,只是喃喃地说:“孩子,不要害怕。”
“妈,我想变好。”
那晚,我睡得很甜。我不敢再去想,不敢去想我曾经和即将做的,因为我知道,死亡,已经离我很近,近得我都可以感觉得到。
但我知道梦终究会醒的,如果这些事情可说走就走,说了就了,那么电影也无法放映,生活也无法继续了。
我22岁的生日那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我很久没和妈妈一起过了。我害怕,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最后一次。我不知道我如此幼小的身体是否能交换妈妈的生命,但我知道这种恐惧每天都在加剧。因为那些人竟然丧失了人性,说是因为我妈妈,让我背叛了组织,要铲草除根。可亲爱的妈妈还不知情,她还想着以后如何和自己可爱的女儿一起好好的过。
我和妈妈走在街上,拿着刚买来的蛋糕。可迎面来的人,让我条件性的挡在妈妈的身前。
最后我是敞在妈妈怀里的,这是我唯一为她做的事。我很幸福地笑着,因为这次是她最后一次轻轻地扶着我的头发,喊着我的乳名。
妈,我听到了,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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