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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降临,窗外寒风凄冽,车内因为有空调,温暖如春。忽然,远远地,不知是谁在放烟花,那种烟花,绚烂多姿,先是用力地向上攀升,再一层层脱落,最后消失在夜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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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d( g& J- j2 F$ k& U L “好美哦。”小侄女赞叹道,“像楼梯。”$ h9 Q) V8 L! \* S; p H"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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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的好美,像楼梯一样向上旋转,它的另一端,一定连着天国。忽然间,我觉得寒冷,但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怕这种恐怖在亲人中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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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夜里,二叔打来电话,说奶奶过逝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很平静。我知道奶奶在除夕的那天晚上,已经乘着天国的阶梯,去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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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那天本来是大姑陪着她,但她一直拉着大姑叫姐姐,让大姑心烦,便独自先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奶奶已经走了。要怎样的善良才能修来这样毫无痛苦、毫无恐惧的“走”,而且“走”得还那么安详宁静,我在心里为奶奶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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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父亲什么也没有说,走了出去,把门上所有的春联都撕烂,这个家,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完整了。! v) }( n$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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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空中,奶奶一定什么都看得到,不管她的大脑是否空白,都会记得,这里是自己的家,有自己深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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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g4 U; p9 U8 q! H$ Y 转眼,芳草萋萋,清明到了,奶奶的骨灰被运了回来,同爷爷一起葬进祖坟。但没过多久,母亲说,总是梦到奶奶,穿着破衣烂衫,向她哭诉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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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G! J1 N! G. W) M" b “她在外一辈子,如今回来,难免被人欺负。”母亲说,“下个月,是她的诞辰,你们,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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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R( k' Y9 ] 于是,在那个周末的诞日,我们来到奶奶的坟前,四周一片寂静,小麦在努力地抽穗吐花。而我们带来的,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王国,别墅,房子,汽车,仆人,还有一大摞以亿计算的冥币。虽然都是纸帛的,但也齐刷刷摆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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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F* C$ M* p; i4 |1 P8 R 开始了,可是火柴潮湿,父亲怎么也划不着。哥哥随身的火机,也忘在了车上。几个人,都没划着,轮到我手上,“叱啦”一声,细小的火苗竟然腾空而起,点燃我手上厚厚的冥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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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泪如泉涌。奶奶,原来你还是在意我的,在意我对你的态度,所以,由我来点燃你的王国。其实,当你满面沧桑出现在我面前,我对你,就只剩下亲情了。奶奶,原谅我年少时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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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U% ~. I6 t% X, _ 一阵轻风吹过,所有的烟灰仿佛被人鞠起,均匀地散落在坟头。奶奶,其实冥冥之中,你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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