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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 在 我 上 铺 的 兄 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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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16 20: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所谓知己,就是无论在纷繁或闲寂之中都会永远让你挂念的人。生死不改。

《清醒纪》里面有几句话,让说着的人,和听着的人,都会很灰心——
“想过某天如果坐在飞机上,飞机即将坠落,可以打一个电话给别人道别,那么可以打给谁。想了半天,实在是没有这个人。倒是有可能会想着我的电脑,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它会落在谁的手里。”
“是经常会想找人出来聊天,但翻开通讯录,密密麻麻的号码,最终也不知道可以打一个电话给谁的人。如此清冷心情。时间久了,便也习惯。”
我经常换手机号码。因为以前的号码有太多人知道。这或许是与这个世间天生的疏离感。
每次换一张新卡,号码能够始终保持在通讯录里面的那些人,或许,就能在心里占那么或多或少的空间。然后微笑。原来平时身边竟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漂浮如过眼云烟。
相聚,然后别离;记忆,然后忘记。
上车的时候我双手狠狠地按了按小强的肩膀。车子慢慢调头,我挥挥手,道再见。频频相互回首,直到彼此的背影消失。别了,珠海的渔女;别了,拱北的夜景;别了,海上的日出、夕阳下群鸽飞舞的身影……还有CAT仔……
霎时间,那数日中CAT仔的温柔和小强的挚厚一齐涌上心头,竟撼动得我几欲落泪。
……
飞机即将坠落,可以打一个电话给别人道别。但是我想不出会打给卜早,CAT仔,还是小强。

2004年春天的那个元夜,我和CAT仔看烟花。
开车由北环城路经过一中,CAT仔说,今年寒假回来之后,我还没有走过这条路。我望着那些宿舍里桔黄色的灯火,心里晃动着卜早和小强的痂影,还有309那个狭小幽暗的宿舍。
隐隐已经可以听到烟花和鞭炮的声音。有一大群人围在大榕树下看潮剧。五颜六色的烟花忽明忽灭地划过夜空,绚丽绽放。闪亮过后,又如万千羽绒,飘扬下落,像流星一样短暂而美丽。只是我看不到CAT仔脸上的表情。车速或快或慢,追寻着烟火的踪迹。

风,属于天空,清冷而馨香,吹起人间烟火。灯火阑珊,或许多少年之后,再也没有人记起那两个少年,在那一年元夜的寒风中飞着摩托车追遂忽明忽灭的烟火的心情。

20040207 星期五 寒雨。夜,步行去榕城图书馆上网,孰料馆门紧闭。站在图书馆廊外发信息给卜早,毫无征兆,他说他明天就坐车去江苏了,我回复说哇靠!却不由感到一丝失落。
卜早在来信中说:“有时仍觉得自己单纯的像个孩子,虽然脑子里叫思想的东西比同龄人要更深一点。我们还很年轻,只是比以前的我们老了。”
“这几天我在想我得把头发剪了,已经留了十二个半月了,长度已经超过18cm,怪吓人的。一开始并没要留到这么长,等留到很长了,每每想剪又十分舍不得……想当初,蓄发还有一原因是要好的女性朋友中竟无一长发,然我可传统得很,偏好长发的女子,心想你等不留,我留。遂留……”。

大二的第二个学期,我已经决定结束繁忙的生活,退出江湖。遥想着卜早在JS大的校园里披发佯狂的身影,我戴着mp3穿行于GT大的校道中,一脸冷漠,自己封闭成一个世界。

2004年。暑假。我醉生梦死在书画之中,准备学篆隶以变法。卜早留在JS大没有回来。发短信时却不谋而合,他说:“我最近正在练欧体,喜其奇峻;亦习狂草,好其不羁,然其意境殊难达到,现在只能习其笔画而已。”

失眠。像一匹隐忍的兽,在黑暗中注视着累累自愈的伤口,满楼空落落的月光,仿佛幽灵俯身,意识里满是青灰的颜色。凌晨三点。或许有了所谓一些灵感,于是在手机里打了一些不成诗的呓语,发给卜早。谁知道他说他正在火车上。突然想回来的,嘿嘿,连家里人也不知道。
然而那个暑假也就打了那么一次球,基本打平,卜早略占上风。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时代就是那么快法,等到我再发信息说去打球的时候,得到的回复就像他回来的信息一样意外:“周二 17/08  14:36 我正想给你电话,明天我随舅舅去韶关,之后直接回校。这是一个临时的决定……”。
星座物语上说天蝎座的人有超强的第六感。我不知真假。我是天蝎座。每次发短信给卜早的时候,他都刚好上火车,不是归来就是离去。平时我们习惯沉默。
那个暑假我很少出去,偶尔自己骑了摩托车出去在迷幻的夜色里幽游,在江边看着这个熟悉城市的夜景,霓虹像妖魅一样妩媚,突然觉得红尘竟那么真实。
先进固然繁华,但滞后也是一种生命形态。平凡小民的生活,即使愚昧守旧,但在那油条豆腐青菜的叫卖吵闹声中,也给人一种实在的生命质感,让人如歌咏叹。
2004年的秋天,小强也从ZS大的珠海校区搬回了广州。他生日那天我去ZS大通宵,临走的时候他宿舍的锁坏了,连我的书包也禁锢在里面。后来我飞了6脚,帮他踢开了坏了的门。
2004年的秋天。我大三。我决定要过得放荡不羁衣冠不整而且邪气一点。因为文人往往太孱弱了。可是这个社会满是风沙。嵇康阮籍之流往往死得很早,曲终人散。
我习惯了通宵。中秋夜宿舍里开酒会,据说那晚9点多有很圆的月,是9年才有一次的圆月,但我没有看。这个世上有太多的遗憾,很多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
隔晚通宵。夜未央,天未白,喧嚣的聚餐,一群人借着酒意就着麦克风狂热的呐喊,然后我在一旁一根一根地吸烟。不知为什么,我总能在纷繁中看见寂寞。然后我想起天河城旁边人行隧道中的那些弹着吉他的流浪歌手,每次去书城经过那里,他们回荡的声音总让我的神经撼动。他们的脚步浪迹江湖,每一个脚步背后应该都有一个故事。他们应该都远离了他们的情人,只能让她相信,那曾经爱过她的人,那就是他。最终他背着吉他在苍凉的远方把他们的爱情四季传唱,散落天涯。
呐喊,像群狼的呼唤。《冰雨》、《你的样子》、《涛声依旧》、《水手》……这些歌很旧。英雄的泪,流浪的心,一切一切都像宿命。人总有欲望,因而人生不免有失落,每个人的心中,总有深深浅浅的寂寞,而歌手的人生,便是将孤独的寂寞付诸于可以普遍共鸣的旋律,从而隔代也能重读青春。
音潮退落。夜向深处走。荡起温柔的月光。
烟雾缭绕中幻化出许多昔日的人脸,我以一指牵引烟雾将她们写成白描,曾经的无邪,替代成今日的狂野。如果她们出现。如果她们没有出现。生命将是什么滋味。温悒的眼中盛满飘洋过海的忧伤。拒绝和被拒绝都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而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这个悸动的青春里有真正不断关心你的女子,可是她们不是你最终的情人。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睡在我寂寞的回忆。
你说每当你回头看夕阳红,每当你又听到晚钟,从前的点点滴滴会涌起,在你来不及难过的心里。
……
不知是老狼的声音太有磁性,还是青春太无悔,每次听《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每次都会感动。有一晚在电视上看到高晓松和老狼他们几人的聚会,竟有不尽的感叹,感叹不可能再重复的校园民谣的年代。后来我听朴树,捕捉到一点老狼的相似影子,可是朴树毕竟是朴树,老狼只有一个,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也只有一个。
2004年的国庆长假,我准备写一点东西,可是钢笔已经不再流畅,于是我在宿舍一根一根地抽烟,在夜灯下读司马中原读张承志读安妮宝贝和张悦然,高原上的沟沟壑壑大江大河与城市里的离离合合夜景灯火,才能构成一幅完整的生命图腾。只是我一直找不到司马中原。司马中原的书。
后来我终于从琳儿那里拿到了《司马中原自选集》的复印本,琳儿是HS大中文系的,就是我当初报考的那所学校,在此之前我们没有见过面。HS大的图书馆里只有一本,不外借的,然后我跟琳儿说那你帮我复印,从封面到封底。
我想这样的事情很少有人会做了,就像龚自珍所说的,“江湖侠骨恐无多”。
有一本书叫《千古文人侠客梦》,我想大概只有中文系的那些人,才会在这样的年代中或多或少地继承了一些“侠”的血脉,只是从仗剑江湖,到弹铗悲歌,再到以文载道,文人是江河日下,一代不如一代。
一直觉得,从春秋战国到唐五代之前,中国才算中国。
2004年的秋天,把很多现实的节奏推到了我们的面前,发短信和聊天的时候,大家都在谈考研,或者就业。那种紧迫感渐渐地笼罩了我们。我抬头看天上的流云,却看到无数的亡灵匆匆走过。
校内的邮局迁走,基本断绝了信件的踪迹。
我收到了卜早这个学期的第一封信。他说,“是否信息时代的到来会使传统的书信消声匿迹?如果会的话,我们这类人便是最后一批护道者吧?”。
卜早说暑假临了几天草书,有的字便写得更为潦草了,以致他身边最亲密的女生也未能全识他的字。那些狂放的字,离离地演示着他的感情纠缠,他说最亲密的女生,“没有半点暧昧的关系,只是我常常有对之超出于朋友的感情,因此受了许多折磨。”
“有时想生活太平静也没意思,便找她制造些事端,然后又恢复平静。回头想便笑自己痴傻,反正日子便一天天过去。”……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睡在我寂寞的回忆……你问我几时能一起回去,看看我们的宿舍我们的过去,你刻在墙上的字依然清晰,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能擦去。
……
星期五,我和小强上QQ。原来我们仨是如此相似的轨迹。
或者正视它,或者逃避。然后正视它的结果却往往是更大的痛苦。心情沉重。小强聊Q的时候冷冷说不再提这种话题了。这个学期我看李敖的书,季羡林的散文,王则柯的博弈论……过得很充实。
飞机即将坠落,可以打一个电话给别人道别。小强说你不要打给我就好。
“因为我不喜欢为别人送行,跟人道别,尤其是比较在乎的人,那样会很失落的。”

伸手倒咖啡的时候手颤了一下,顿时流泻了好几倍的份量,深褐色的流体,像毒药,而我中毒已深,在阳台抖落烟灰的时候才发现夜空飘着细细的雨,细得跟夜色溶为一体,了无痕迹。
在这个凌晨,我细细地刻画着那些曾经遇到过的人的容颜,走近,或者远离的,不成笔法。孤独深不可测。黑暗永无止境。咖啡这种舶来品毕竟喝不出真感觉。只有那样的血统,才能深远而磅礴。小强喜欢喝绿茶,君子之交淡如水;而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只有用酒的微醺,才能淋漓地以狂草写出感觉的奇峻不羁。

我喜欢独自一人坐着车穿越这个城市的感觉。不知所终。没有归宿。我渐渐感到了寂寞。



                                                                          2004年10月4夜初稿
发表于 2004-10-23 11: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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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30 00:36 | 显示全部楼层
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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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30 00:40 | 显示全部楼层
zai 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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