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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一个春天,我喜欢上同年级一个女孩,那时我十九周岁还不到,那时我们学校附近田野上有很多油菜花正在盛开。
我在这里首先要自我检讨一番,因为我弄不清我喜欢上那个女孩究竟是情窦初开还是老树发新枝。如果说是情窦初开,我过去已承认了十三岁时就喜欢上了某某;但如果因此就说是老树发新枝,已经有网友给我自以为的十三岁的初恋下了“意淫”的结论。鉴于二难推理就打马虎眼和稀泥王顾左右而言他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检讨的结果是:应当说还是情窦初开吧,正如有网友批驳我时强调“意淫”的感觉他从幼儿园时就有了,那么,从幼儿园时就有了的“意淫”和情窦初开怎么能一样。
还有一个要检讨的是我一直认为我这个人反应迟钝,比如我后来和我的女朋友们玩看谁躲的快的打手背游戏时总是被轻而易举地翻手就打中,当然她后来不跟我玩了因为她说我赖皮要不把她的手压的紧紧的要不就给她打也不回撤反正粘上了,但我确确实实地知道,我的迟钝程度超过我的小聪明。所以我后来总结出一个经验:迟钝过头了容易被误解为绝顶聪明,绝顶聪明的人是不适合谈恋爱的,因为女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她们既要你迟钝以便于驾御,也会因为你迟钝过头而心升恐惧以致于驾御不了你干脆撒手不上你这驾车的感觉。
在那年春天之前,我虽然赶在“四人帮”垮台之前有了一段闲散无聊以致对某某“意淫”的冲动,但是在七七年恢复高考制度之后就一直紧张直到进入大学后。因为上了大学了,六十分万岁,加上又是我不喜欢的专业,所以因紧张而不念其他如同冬眠的阶段很快消失。我估计和我有同样感觉的不在少数,包括女同胞,所以油菜花盛开的时候,都寻思着要春游了,如同熊瞎子也该出树洞找蜂蜜了。
我们年级选择的春游目的地是附近一个淡水湖上的小岛,但是对于路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坐车去湖边而是选择了坐船沿着一条河直达湖口然后上岛,坐车只要一个小时,坐船要四个多小时!这个疑问直到我后来有了和一个女孩在公园里第一次接吻然后一起勾肩搭背走了一个半小时路而不是坐公交车回学校的经历,才恍然若悟。
正是在那条船上我有了情窦初开的感觉,当时船在那条狭长的河流里穿行了很长时间,我已经对两岸风景不耐烦了,我回到船舱开始抽烟,美美地吞下一口,抬起头正欲长叹时,我看到窗外甲板上一个小姑娘,她的裙子被风扬起形成一个漂亮的三角状。
我在我当天的日记上这样描写:“你就是上帝送到我身边的女神吗?”
老实说,在此之前我已经知道她了,虽然我们那个年级有一百多同学不可能半年内知道所有人的名字。但她是例外,因为她会跳新疆舞会脑袋随着节律在肩膀上方平移。她长的小巧玲珑,脸上有一种孩子的稚气所以我虽然早就知道她但从无邪念。没想到在这船上,这条只知道发出突突的单调声无聊前行的船上,风在扬起她的裙子的同时也吹开了我蠢蠢欲动的心扉。毫无疑问,我窜出船舱,有了和她第一次的交谈。
那年暑假,我在学校里呆了很长时间因为她也在学校里呆了很长时间,留下了上百页的我现在不愿再看的日记。我的这种心态被同时留校的高年级一位上山下乡过的老哥察觉到了,他一天晚上到我宿舍找我下棋、吃炮将军时若有所指的感叹:你们这个年龄谈恋爱是最纯洁的,因为你们没有经济上的、门当户对的家庭上的等等为结婚而恋爱的负担。
到了暑假结束、同学们纷纷回来后,她和我不再那么常联系了。我偷偷地到校外邮局发出“内详”的信约她出来也等不到人。我把一肚子火撒到刚进校的和她一起跳新疆舞的那个长的象毛宁似的低年级臭小子身上,那小子和我们上外语课用的是同一个教室,在我们下课后接着他们上。于是,有一天下课出来后,我借口他在外面干扰我们学习用拳头狠狠地教育了他一下,我的那些同学们就象现在这网上扔板砖与不扔板砖看热闹的一样自然站在我一边大声叫爽。
我在修理那小子时边上有一个人窜过来,我误以为他是帮凶,立马先下手为强顺带修理了他。那人和“毛宁”虽然认识但实际上是隔壁教室生物系过来拉架的,他觉得受了委屈,晚上就带着“毛宁”和另外几个打手窜到我宿舍对我先下手为强,引起一层楼群愤差点把他踹下楼。过了一个星期在我鼻青脸肿快消失时,我的辅导员到教室宣布给予我严重警告,并且说据调查事情的起因不是这么简单,一笑同学还要深刻检查,否则将视调查结果再做决定。
辅导员的调查有没有结果不得而知了,但是我和她这段“情窦初开”的关系是有结果了:拜拜。
我女儿现在喜欢说“cool”,我想如果有一天女儿看到我过去的日记、看到老爸居然也有因为爱而莫名其妙地寻衅滋事打的天昏地暗时会不会也说上一声“cool”。但是我知道我女儿当着我面绝对不会这样说,因为我女儿经常对她妈说怎么看中我这个死老头和我结婚的。
我这里要向“毛宁”同志道声歉了,因为那个女孩后来是和高年级外系的一个人恋上了。然后他们一起回家乡投身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事业建设。时光荏苒,我们这批老大不小的人大学相识二十周年整的时候,有好事者怂恿着发起了一场回校团聚的运动,来了有一半人,她也来了。我们一起坐车到了湖边,把那个岛包下开了场篝火晚会,烈焰腾空的夜色中,她和我们一起牵着手绕着篝火转圈子而不是跳新疆舞,转圈时她说她真想把高跟鞋脱了,好不方便。当天晚上,我给她住的房间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另外一个原来和她同宿舍的现在算香港同胞的同学,我憋着嗓子学鸟语:小姐,需要服务吗?我的港胞同学马上回道:来来来,别装神弄鬼了,我刚才还说你肯定要打电话,我知道你不是给我服务哦,×××,快来接电话,给你服务的人要来了。
次日告别时,我们一个个握手、留影,我邀她合影一张,我们靠到一起,同学们说:不行,离的太远,太生分了;我就向她又靠近一点,同学们还在嚷:不行,不够亲密;我作兴伸手揽住她肩膀,同学们不管男的女的一起狂叫起来:这才对了,一笑,等了二十年才有这么一次机会,说说什么感觉?
我当时没说,脸上是很真诚的迟钝的笑,后来她把照片洗好寄给我,我一看,她笑的更美。在那天照完相她坐上车离开我们后,我对其他同学们说,什么感觉?听好了:
——爱情第一定律:第一次的恋爱,肯定与婚姻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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